融合应计制与现金制会计基础构建企业财务评价体系的一个理论架构

  摘要：在会计理论界，会计确认基础存在由单一应计制和现金制融合的方向发展的趋势。如何将两种基础科学地结合起来，构建企业财务评价的方法、模型和评价指标体系，已是当务之急。
1986年，美国财务会计准则委员会(FASB)颁布了第95号财务会计准则（SFAS No.95）《现金流量表》，从此，现金流量表正式进入了财务报表体系，成为公认的第三报表。现金流量表由于能够为会计信息使用者提供有助于其决策所需要的有关企业现金流入、现金流出以及净现金流量的信息而成为资产负债表、损益表所提供的企业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会计信息的重要补充。
一、企业财务评价体系：单一会计基础的缺陷
  企业财务评价指标体系和方法往往与会计所采用的收益与费用确认基础有关。传统的会计确认基础是应计制（权责发生制），由此形成的财务报表是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在应计制下，会计收益尽管被认为是企业的收益，但难以说明与企业财富特别是与现金流量之间的关系。以应计制为基础确认的会计收益具有虚拟性，是“观念收益”，而非变现收益（能够带来净现金流量的收益）。在现金制下，企业只有在收到或付出现金时才确认收益或费用。按照FASB的概念，资产的本质是能够为企业带来预期的经济利益，而这个经济利益最终是以现金流入为标志的（1980）。由于应计制和现金制基础对损益确认的理念不同，企业的会计收益（账面收益）和变现收益往往差异甚大，其结果可能是企业有实现的利润但却未产生经营活动净现金流量。因此，按照纯粹基于应计制或现金制基础设计评价指标进行财务评价时，都可能使评价结果与企业真实的财务状况及经营成果存在偏差，从而影响会计信息使用者的决策质量，甚至可能产生决策失误。因此，随着现金流量表成为第三报表，导致财务报表中会计信息形成的会计确认基础由单一基础变为双重基础，故在财务分析与评价中无论沿用传统的评价方法还是过分强调现金流量信息都已不再适用。
二、国内外相关研究动态
  20世纪70年代以来，随着决策有用性会计目标的流行，现金流量信息开始受到普遍关注。FASB认为，与特定企业最直接相关的财务信息的潜在使用者，一般较关注企业获得有利现金流量的能力，因为他们的决策都与期望中的现金流量金额、时间和不确定性有关（FASB，1978）。但同时它又坚持收益信息是最重要的会计信息的观念。FASB在第1号财务会计概念结构就曾指出：“采用应计制会计来计量企业的收益及其组成，一般比当期的现金流入或流出能更好地说明企业的业绩” 。FASB还含蓄地批评现金流量表：“财务报表如果只列示在一个短期内，诸如一年内的现金流入和流出，就不能充分表明企业的业绩是否优越” 。
  基于此，在学术界产生了现金流量和应计制会计收益信息孰轻孰重的争论。在国外，这类研究体现在很多不同的研究层面。一是对收益信息与现金流量信息的决策有用性的研究。比如劳克（Lorek）等（1996）认为，盈利企业也可能存在负的现金流量，尤其是成长型企业。拉森（Lawson）等（1997）认为，现金流量报告对于反映企业业绩是必不可少的……现金流量而非利润是主体活动的最终结果。利润是抽象化的，而现金才是实体的资源……企业的价值最终是由现金流量而不是权责发生制利润所决定。瓦茨（Watts）等（1998）指出：“会计盈利是根据不同的基础计算出来的，有时采用历史成本原则来估计收入和费用，有时则采用现行市场价值。结果，会计盈利是一些毫无意义的数字……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达摩达兰（Damodaran，1998）认为，企业的现金流量是企业价值的最终决定因素而非应计制收益，现金流量与应计制收益结合起来比任何一个单独使用更为有用。很多研究证明，公司的价值基础是现金流量。当现金流量与盈利不一致时，公司的价值变化与现金流量的变化更为一致，而与盈利的变化无关。布兰克（Black，1999）则认为收益在一个企业的成熟阶段具有更高的决策相关性，而现金流量在企业成长阶段或不确定性情况下具有更大的决策相关性。闻可塔士（Venkatesh，2002）认为会计收益受到会计政策等多方面的影响，其可靠性不如现金流量。二是对会计收益与现金流量的信息含量的研究。这一方面是资本市场实证会计研究的重点领域，另一方面也是两种会计确认基础较量的焦点所在。三是应计制会计收益与现金流量对企业未来的预测能力的研究。很多研究的结论都表明应计制收益具有更强的预测价值，或者应计制收益能够提高现金流量的预测价值。
  在国内，此类分析包括两种思路，一是揭示应计制与现金制在财务指标计算及评价结论中的差异，如储一昀（2000）的研究表明，我国上市公司盈利的获得和现金流入不同步，而且存在一定的盈利操纵行为，超过7成的公司现金流入滞后于盈利的确认。郭菁（2001）认为，当信息使用者侧重于了解企业的现金流转情况和偿债能力以及评价企业价值时，现金流量信息更为重要；当信息使用者要预测企业未来的现金流量和评价企业的经营业绩时，则盈利信息更为重要。耿建新等（2002）发现，当企业调整后每股现金下降时，可能预示经营业绩也在下滑；当企业调整后每股现金下降且净利润现金差异率显著高于同行业平均水平时，该企业可能存在盈余操纵行为。陆静等（2002）发现投资者对上市公司价值的评估往往局限于每股收益，忽视了现金流量等其他财务指标。笔者计算了118家上市公司连续三年的每股收益与每股经营现金流量的相关系数后，得出了两者弱相关的结论（2002）。笔者还选择了50家美国上市公司连续5年的会计收益和经营活动现金流量信息，发现其会计收益和经营现金流量具有显著的差异，两者之间的相关性较低（2003）。二是试图构建新的分析评价模型或指标体系，如李爽等（1998）基于对东南亚金融危机的分析，提出了一系列现金流量财务指标分析体系。笔者提出了一些利用现金流量信息进行分析和评价的财务指标，如反映盈利能力的主营收现比率、主营成本付现比率、变现收益率、经营利润现金比率、投资收益变现比率等；反映偿债能力的现金比率、存量现金偿债比率、增量现金偿债比率、流动资产增加与流动负债增加比率、净现金流量与流动负债净增加比率、资产变现率等  （1999）。近年来，这些财务指标已在国内理论界和实务界得到了较广泛的应用。潘琰（2000）认为，上市公司的经营业绩评价可用“主成分评价法”来反映。刘星等（2001）在分析盈利信息变量的均值和相关性的基础上，采用主成分分析法和最大方差旋转法，获得了反映盈利信息变量的四个主因子。晏静（2001）认为，导致银广夏等事件发生的根本原因是传统的财务分析和业绩评价指标体系存在缺陷，并设计了现金流量分析的基本财务指标。鲁桂华（2001）建立了现金流量综合分析方法的一般代数模型。唐建荣（2001）通过因子分析确定了各指标的权重并据此建立了综合评价模型。1999年财政部等四部委联合颁布了企业效绩评价体系，但仍然沿用了传统的会计基础，只有一个指标涉及到现金流量概念。2002年的修订增加了“盈余现金保障倍数”指标，同时把“现金/流动负债比率”的权重由4提高到10，也说明对现金流量分析的重视程度日益提高。
三、基于应计制与现金制融合会计基础的企业财务评价体系的理论架构
  综上所述，我国对企业的财务评价主要沿用了长期以来传统的评价原理和方法、指标体系，这些都基于应计制会计确认基础。尽管已有不少学者提出应重视现金流量指标在企业财务评价中的作用，但目前的研究仍处于相互分离状态：或者注重传统分析，或者过分强调现金制的作用。另外，传统分析主要基于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信息，所形成的原理和方法相对成熟，而对现金流量表信息在分析中的应用仍显不足。事实上，虽然在会计理论中，会计确认基础存在由单一的应计制向应计制和现金制融合的方向发展的趋势，但其有效性仍需长期的检验。因而过分依赖某一基础，很可能导致评价结果的两极分化。如何将两种基础科学地结合起来，构建企业财务评价的方法、模型和评价指标体系，已是当务之急。基于此，迫切需要在对我国企业财务评价现状进行系统的理论探讨和实证分析的基础上，建立反映企业真实财务状况和绩效状况的财务评价模型和相应的财务指标体系。为此需要把传统的应计制会计确认基础与现金基础相结合，以此作为设计财务评价模型和财务指标新的理论基础。
   1．研究目标
  在分析基于应计制和现金制基础上财务评价指标不完善性的基础上，剖析单一会计确认基础对会计理论和财务评价的影响及存在的缺陷，并通过以上市公司为样本的分析，构建基于应计制和现金制融合视角的企业财务评价指标体系和综合财务评价模型。通过研究，一方面对会计理论中应计制与现金制融合的可能性进行尝试性研究；另一方面在不改变目前会计确认现状的前提下，分别利用以应计制为基础的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财务数据和以现金制为基础的现金流量财务数据，从应计制与现金制融合的视角设计出分模块、分层次的财务评价指标和综合评价模型。
2．研究框架
  （1）对企业财务评价所依据的理论基础进行研究。主要考察应计制、现金制两种会计确认基础下会计信息形成的机理，形成的会计信息的特征及差异，揭示不同会计确认基础对会计信息有用性产生的影响以及各自的优缺点，提出构建两种确认基础相融合的基本思路。（2）对影响企业财务评价的因素进行分析。采用因子分析法、主成分分析法分析影响企业财务评价的因素，包括影响企业偿债能力、获利能力等特定评价目标的因素及考虑多重评价目标的综合评价影响因素，测算各种影响因素的影响程度，为其后建立评价指标和综合评价模型奠定基础。（3）对国内外上市公司收益质量及获利能力、偿债能力与现金流量状况进行关联性分析。运用国内外上市公司的公开信息，采用比较方法、多元回归分析等方法对所选择样本公司5年来的获利能力、偿债能力、现金流量状况及其关联性进行定量分析和评价。（4）进行应计制与现金制两种会计基础所形成的会计数据在财务评价中应用的比较研究。选择约200家上市公司为样本，利用其连续5年的财务会计信息，分别考察运用应计制基础和现金制基础下形成的财务数据进行企业财务评价的结果及决策有用性。（5）设计应计制与现金制融合视角的企业财务评价指标体系。确定财务评价指标设计的原则；研究财务评价指标设计的路径选择；制定财务评价指标设计的总体方案；财务评价指标的分模块、分层次设计及涵义；建立综合财务评价指标体系。（6）构建基于应计制与现金制融合会计基础的企业财务评价综合模型。根据以上分析，确定综合评价模型中基于应计制基础的主要财务指标和基于现金制基础的主要财务指标，进行因子分析、确定各指标权重，运用线性回归方法、模糊回归方法等，建立多重、多元线性回归综合评价模型。（7）融合基础下综合财务评价模型的有效性检验。拟对典型案例企业经营活动全过程的财务数据按照建立的模型进行综合评价，以此检验模型的有效性，以及模型的应用前景。
3．研究方法
  评价指标体系构建应用的研究方法：（1）对影响企业财务状况和经营业绩的因素进行分析，采用因子分析法、主成分分析法，得到企业综合评价指标的基本因子。（2）对综合评价指标体系采用层次分析法，将评价指标体系划为偿债能力、获利能力、营运能力、创造现金流量能力、企业成长性等模块，进而逐层分解，确定评价指标。（3）对会计收益与现金流量的关联性采用相关性分析，计算其相关系数。
   评价综合模型构建应用的研究方法：（1）对分别采用应计制和现金制两种基础获得的财务指标建立多元线性回归模型。（2）对综合评价模型的建立应用模糊数学方法。由于信息使用者对企业的综合评价指标的偏好程度不同，且企业财务评价仍受难以精确界定、量化因素的影响，故运用模糊数学方法建立综合评价模型。